独自站在老校区新世纪广场,那些温暖的岁月忽如潮水般涌来——我与衡师的缘分,就像一场命中注定的爱恋:始于一场苦涩的“错过”,终于一场无悔的奔赴,而今我们已步入相濡以沫的幸福时光。

1990年,我“错过”了三师!
那个燥热的夏天,我一心报考湖南三师,渴望跳出农门。当时考试成绩超出录取线十余分,但面试时因一时的惊惶失措跑出考场而弃考。回家的路上泪水模糊了视线,回到家被老父亲狠狠批骂了一通,因为那时候考中专很难,要成绩拔尖、拿到计划指标才能考,我们村当时就考上一个。我并不知道,这份擦肩而过的遗憾,会在岁月里静静发酵,成为七年后另一场奔赴的序章。就像所有刻骨的错过,带着疼痛与未竟的梦,却在心底最深处,埋下了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。
七年的成长,仿佛只为一场更盛大的重逢。在岳云中学的晨读中,在湖南师范大学的星光下,我始终记得1990年夏天的怅惘。大学毕业季来临,我放弃了保研留校的机会,而是将那些红封皮的证书——十佳团干、优秀干部标兵、一等奖学金——仔细收进行囊。心底有个声音轻轻响起:“七年前没有成为三师的学生,七年后我要去成为三师的老师。”
于是,我去三师应聘生物教师。面试和试教很成功,结束时才上午十一点。阳光正好,我顺路踏进了当时声名正隆的师专校园。世间最深长的缘分,往往始于不经意。刚巧,师专团委需要人;刚巧,生物系即将成立;刚巧,我到人事处递出了求职材料。一周后,时任团委副书记的陈敏老师便前往湖南师大考察。当湖南三师、衡阳市八中、铁一中、乃至长沙一中的录用通知接连寄来时,我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听见心底最清晰的声音:是这里了,那个再也无法与我的人生剥离的名字——衡师。
1997年,我“嫁给”了衡师!
走进师专校园时,玉兰花开得一片洁白,像是为我们准备的祝福。与我一同报到的,竟还有高中同窗旷海兰、蒋莉——缘分如此奇妙,让我们从同窗变为同事。老校区6栋那间小小的宿舍里,同事已为我们收拾妥当,连电灯都细心装好。那份扑面而来的暖意,恰似婚姻伊始的承诺与甜蜜。同事待我如兄弟姐妹,让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异乡人,一下子就找到了家的感觉。到团委报到那天,魏长龙和陈敏两位书记的笑容,像家人般亲切,我的办公桌早已备好,一切井井有条。
最初的“新婚生活”,充满了踏实的挑战。那时团委的工作条件简陋,舞台经常是自己和学生临时搭建;没有专业的音响师和灯光师,陈敏书记就亲自上阵,还手把手教我如何接线、调音。我永远记得1998年盛夏的耒阳南京乡,那被称为“最艰苦的一次三下乡”,同行的有刘福江、彭斌、唐艳、钟文仲和团委的几位领导和老师。当时唯一的一张单人床,给了我和唐艳两位女老师;男老师和男生们并排睡在小学教室冰凉的水泥地上,铺盖卷是从学校一路背来的。夏夜闷热如蒸笼,汗流浃背,蚊虫的叮咬和痱子的刺痒伴着我们入眠。我们自己生火做饭,挽起裤腿与乡亲们一同“双抢”,开展支教,最后在打谷场上为村民送上一台自编自演的晚会。当掌声和笑脸点亮寂静的乡村夜空时,所有的苦,都化作了心底的甜。
最难忘的,是为“升本”庆典鏖战的日夜。连续加班两天两夜,庆典前夜彩排结束,已是凌晨。我忽发现,排演厅的座椅上竟落满灰尘。想到第二天这里将坐满教育部、省市的领导与四方校友,我没有犹豫,独自打水擦拭完所有的座椅。忙完时,已近凌晨四点,我没有回宿舍,因为鲜花队、礼仪队凌晨6点到,我靠着椅子打了个盹。那台晚会,在我记忆里近乎完美——大多节目都是原创,总编导凌陶术老师倾注心血,王翔、聂佩佩、刘超英等老师都是晩会工作骨干。当八一电影制片厂的特型演员东方子登台,赢得满堂喝彩时,连日紧绷的弦骤然松开,我眼前一黑晕倒在舞台旁。后来才知道,是同事的弟弟背起我一路飞奔到校医院。醒来时,消毒水的气味里,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:我的脉搏,已与这所学校的脉搏,跳动在了一起。
有人问我,何以如此?家人嗔我是“工作狂”,同事叹我“太累太拼”,女儿小时候总噘着嘴埋怨:“妈妈,你对学生比对我还好。”那些她需要我陪伴的夜晚,我经常加班加点。我唯有一笑,因为一个从田埂上走出的农村女孩,是衡师给了我扎根的土壤,托举着我前行。这份知遇之恩,当以勤勉与忠诚相报,一入衡师门“厚德博学、砺志笃行”八个字就和我的血脉长在了一起。我的努力,是对信任的回应,是与团队的共赴,是对初心的坚守,也是想为女儿立下一个无需言语的答案——关于什么是热爱,什么是责任。如今,这个答案她读懂了,带着衡师精神基因在深圳的三尺讲台上传承着我的“衣钵”。
而今,我很幸福!
这份幸福,在于亲历1999年湖南三师与衡阳师专合并成为衡阳师范学院——当年那个苦涩的“错过”,与后来这场无悔的“嫁给”,终于在时光中合而为一,完整了我生命的圆环。
这份幸福,在于见证岁月将衡师打磨得日益挺拔:从衡阳师专四十周年校庆的欢歌,到“升本”成功的锣鼓;从黄白路的老校区,到衡花路的新家园;从“升一本”的跨越,到“申硕”路上的求索;如今,正迈步在申请更名大学的道路上。我工作在这里,生活在这里,晨昏相伴,荣辱与共。我的家人,也将衡师的每一次喜悦都视作自家的荣光。

这份幸福,更在于每个黄昏漫步校园时,看见年轻学子眼中闪烁的星光——那光芒里,映照着我曾经的憧憬,也照亮着衡师未来的模样。
前些日子整理旧物,那些证书已然泛黄,墨迹却依旧清晰。女儿曾问:“妈妈,如果当年考上三师,人生会不会不同?我望着窗外二十七载花开花落的玉兰树,微笑着说:“人生没有如果,只有结果。而我最庆幸的结果,就是'错过'了三师,却'嫁给'了衡师。”
从1997到2026,二十九载春秋,我将最美好的年华都给了这里。岁月为学校添了新楼,也为我的鬓角染了霜,当年睡地铺的男生,有的已成为特级教师;我曾教过的学生,有的又回到了这里执教。生命以这样温柔的方式,画着圆。
月光还是当年的月光,静静地照着这片与我生命长成一体的土地。我终于懂得:有些“错过”,是为了给真正的归宿让路;有些选择,从一开始就是一生。这大概就是命运,最温柔、最完整的安排——让一个乡村女孩的教师梦,在辗转七年后,找到了它真正生根的土壤,开出了最圆满的花。
我待衡师如初恋,始于一次心动;
我嫁衡师如归宿,忠于一生选择;
而今与衡师长相守,归于岁月静好。
作者简介:

陈梅香,1997年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,同年入职当时的衡阳师专(现衡阳师范学院),至今已在衡师工作二十九年。先后在团委、学生工作处、二级学院等岗位工作,现从事国内合作发展和校友联络与服务工作。